子心固然

【盾冬】Winter Nightmare冬日梦魇 短篇/日常/重写

已修改,一发完

食用说明

#标题看上去很虐 但其实是甜酸小日常

#盾冬夫夫日常生活 第二弹之 老公最近老做噩梦怎么办

#日常向,夹带回忆

#互相宠爱互相担心的甜心和甜包

#ooc预警 祝食用愉快

#Hail stucky


Winter Nightmare/冬日梦魇

 

 

1

他应该是在奔跑。肺快速地泵着干燥的空气,脸颊边擦过陌生的风。

 

他穿着白色的T恤,赤着脚,狂奔在这奇怪的城市。高楼大厦,霓虹彩灯,Led的巨大显示屏幕,拥挤的车流,还有周围用怪异而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的人群。

 

他停了下来,环顾周围,天色灰暗,不断切换着的电子屏幕构成的世界光怪陆离。陌生、孤独与恐惧已经将他围追堵截。他这才发现,自己原来无处可逃。

 

他在哪里?他能够去哪?

 

他现在又是谁?

 

他突然在人海中看到一个棕色齐肩短发的男人,黑色的上衣裹着修长的肌肉线条,背对着他向远处走去。他几乎是没有经过思索地向那边跑去,喊出了那个名字。

 

“Bucky?”

 

然后他看见男人缓缓地回过头,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孔,却有一双冰冷陌生的眼睛,正漠然地看着他。

 

“Who the hell is Bucky ?”

 

一瞬间大风骤起,周围的景物开始因扭曲变形而模糊到看不清,风雪迷住了双眼,他身体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

等他睁开双眼时,只能看得到,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风雪中坠下山崖,逐渐缩小模糊,直到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中。

 

然后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喊声,伴着山间啸鸣的风雪。

 

 

 

 

2

身体猛地抽搐一下,Steve Rogers近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。周围漆黑一片,却带着熟悉的衣物洗液的温和香气,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。

 

Steve保持着刚刚的坐姿,狼狈地喘着粗气,良久才调匀气息。他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,金发贴在额头上,浑身湿湿黏黏得像刚从湖里爬出来。周围的空气已经让身上的汗水冷却下来,湿冷的感觉让Steve觉得很不适。

 

他抓过床头的闹钟,凌晨三点。刚做完梦的脱力感还未褪去,那宛如漂浮于虚空中一样的不真实感充斥着全身,无力到动手指都觉得疲惫。把身上湿黏冰冷的t恤扯下来丢在一边,Steve裹上被子躺了下来,却丝毫没有困意。

 

自纽约入冬以后,Steve天天都会做梦。并不能算是噩梦,毕竟梦里有Bucky,他这么固执地认为,即便他总是在泪水和喊叫中惊醒。但那段没有BuckyBarnes存在的生命,才算是他真正的噩梦。

 

但事实就是这样。是的,他总是梦到Bucky。在那些真实到让他近乎无法区分是做梦还是现实的梦中,Bucky或是站在巷口高大英俊的Brooklyn少年,或是躺在hydra基地铁床上脆弱的Barnes军士,或是那个酒吧吧台边看着他认真地说“I'm following him”的毕生挚友,也或许是在纽约街头眼神冰冷充满杀机的winter soldier。

 

这些与其说是梦,不如说是他的生命,他被BuckyBarnes刻满烙印的生命,每一个都刻骨铭心。他总是拥有他,然后失去他,再失而复得。他总是留下来的那个。他总是活在漫长的岁月里等待着,等待一个奇迹。

 

Bucky Barnes,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。

 

Steve一把将被子蒙在自己头上,将自己密闭在更浓的黑暗中。他闭上眼睛,等待着五点的闹钟响起,眼前却全是Bucky的面孔。

 

He is my softspot,他想着,不由自主地笑了,笑容里却全是苦涩。

 

长久的安静,他在等待一个清晨的阳光。

 

 

 

3

Steve和Natasha去参加SHIELD的外交活动了。他今天很早就出了门,出门前还不忘做好早饭,并且留了用三张便签纸连起来才写完的冗长留言条贴在餐桌上。

 

Bucky还没完全睡醒,他总是需要一整个上午来彻底摆脱睡眠状态。叼着牛奶的吸管,他迷迷糊糊地读完Steve事无巨细的唠叨留言。看到最后一行的,your little guy from Brooklyn,他不禁弯起了嘴角,笑得像只餍足的小猫。

 

壁挂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起,使得安静的屋子更显空旷。那台座机是SHIELD的内线。这很奇怪,因为平时Steve不在家时,通话都会自动转到他的移动通讯器上的。Bucky迟疑地站起身,他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接。Steve为了保护他,坚持任何Bucky的任务都要通过他确认后来转告。

 

电话铃声断了。但是隔了十几秒又打了过来。Bucky有些莫名的恐慌,是不是Steve出什么事情了。

 

“喂?”

 

“Sergent Barnes?”对面的人有点迟疑。

 

“是我。哪位?”

 

“噢,抱歉。因为这件事不想让Cap知道,我要先确定一下是否是你本人。”话筒里传出纸张翻动的声音,然后是一堆东西掉落的杂乱声音和对方低声的抱怨,“稍等一下……噢,对了,这里是Banner。”

 

听起来应该不是Steve出事了,Bucky感觉松了口气,“Dr. Banner,有什么事情吗?”

 

“嗯……是关于Cap的事情,详情请你来stark大厦谈可以吗,今天中午以后我一直有空。”

 

Bucky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揪了起来。起码听起来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,他试图宽慰自己,但是效果甚微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的这通电话,因为等他回过神的时候,自己正坐在餐桌前面对丰盛的早餐发呆。

 

Bucky度过了一个糟糕的上午,比平日里一直处于刚起床低血糖的迷糊状态更糟糕。

 

他心不在焉地打开了Sam之前推荐给他的书,里面全是些他难以理解的现代流行语言。他每隔不久就会抬头看客厅的钟,修长的双腿时不时交替顺序,显得有些紧张而坐立不安。当时针和分针结结实实地在12处重合时,他立刻放下书走向了门口。沙发似乎都松了口气。

 

到stark大厦的这段路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即便Bucky仅用了半个小时,就坐在了研究室的沙发上。

 

“情况很不好,”Banner摇了摇头,“虽然Cap拥有超乎常人的体能,必要的休息时间不那么多,但是长期低下的睡眠质量会严重影响到他的身体情况乃至精神状态。”

 

Bucky接过Banner递来的定期体检报告,眉头紧皱了起来。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
 

Dr. Banner看起来很为难,“我也不知道……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了,SergeantBarnes。他不肯说自己做了什么梦,也不肯接受大脑检查。连做噩梦这件事都是他上次任务受伤后,Tony问了他很多遍才肯说的……”

 

“他上次任务受伤了?”Bucky的眉间的褶皱更深了,他转头看向背后的研究台,盯着正在半空中调试着新模型的Tony,眼神近乎冰凉,带着一丝曾经winter soldier的杀意,“没有人告诉我。”

 

“Hey,别那样看着我。”Tony耸了耸肩,“是没有人敢告诉你。Cap特意在这里住了两天,用了射线催化治愈好了才肯回去。”

 

“他为什么会受伤?”Bucky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波动不太对劲,他按了按眉心,“我记得上次的任务非常简单。”

 

“是这样没错。”Tony放下手头的工作,走到办公室另一头的吧台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,顺便从冰箱取了一盒牛奶走过来递给Bucky,“要不是看到他那双红得跟兔子样的眼睛,我真的会用这件事嘲笑他下半辈子。”Tony趴在Bucky对面的沙发靠背上,表情有些微妙,“他走神了,在战场上,被一个吓得腿打颤的小童子兵从背后一枪打穿了上臂。”

 

Bucky沉默了,他抿了一口牛奶,试图平息担忧带来的那股焦躁的无名之火。他记得那天晚上Steve给自己打电话说任务延迟,晚两天回去。Steve无力却还硬装着轻松的声音,他当时还以为Steve只是执行任务很累,便叫他早些休息。该死的,那颗子弹这次幸运地只是打到手臂,鬼知道下次会打穿哪里。


一种莫名的恐惧捏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连呼吸都困难。他可能差点就要失去Steve,在他甚至都没有一点意料的时候,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撕裂的疼。他现在只想立刻看到Steve出现在他的面前,然后紧紧地拥抱他。

 

他不希望对Steve重要的朋友发泄自己的焦虑,尽管他现在烦躁得想要捏爆手里的牛奶盒。室内开的过大的热空调和Steve临走前再三嘱咐让他穿的高领毛衣让他觉得头更晕了。冰凉的白色液体顺着咽喉流下,醇厚奶香似乎让他平静了一些,他开口问道,“大概有多久了?”

 

“我猜至少有半个月了,”Tony边说边回头用眼神向Dr. Banner确认了一下,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,“是的,半个月前的例会,他就有点不在状态。”

 

Bucky低头,灯光在眉眼间投下一片阴影,使他看上去沉默而焦虑,像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。他沉思了片刻,突然猛地起身,吓了对面的Tony Stark一跳。Bucky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,有些乱的步伐暴露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掩藏的急切。他从衣帽架上一把扯下深黑色的厚重羊毛大衣挂在左臂上,扭动门把手准备开门。

 

“Sergeant Barnes,”Banner在身后喊住他,“我会跟Fury局长谈一谈,给Cap放一个长假。”

 

他停顿了一下,接着语气尽量轻缓地说,“你是Cap现在唯一会去依靠的人了,请你……请你尽量帮帮他。”

 

“Farewell,Dr.Banner.”,他并没有回复Banner的请求,甚至连头都没有回,Bucky径直推开门离开了研究室。

 

Banner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,看向一旁表情严肃的Tony,“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他好像生气了。”

 

“噢,我想你是说多话了。”Tony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咖啡,“根本不需要你开口。如果是为了Cap,他连命都可以拿出来。”

 

“而且他并不是生你的气,他为自己而生气。”

 

 

4

New York,冬季平均气温1摄氏度。

 

Steve Rogers拢紧了大衣外套。刚走出开着充足暖气的Javits会展中心,冰冷的空气就从鼻腔灌进肺部,在五脏六腑间抢夺温度。刺骨的寒风从衣服的每个缝隙趁虚而入,冷空气像锋利的刀尖刺进骨头。不知道Bucky有没有乖乖呆在家里,出门有没有穿着那件高领的羊毛衫。今年的冬天真的很冷,Steve想,但还是远不如那天。

 

他的思绪又被冷风不知不觉吹到了那天。山间嘶鸣的寒风,铺天盖地的大雪,火车车厢里的阴冷空气,一切都冷到了极点,冷到足以冰冻Captain America强于常人四倍的心脏。那是他这辈子体验过最寒冷的日子,Steve想,今天与之相比简直可以说是温暖。

 

他总是会想,这是不是就是命运,残酷却无法逃离。他一直在失去,再失而复得。

 

他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,或许是因为这个,他在白天也会无法控制地走神。每个梦的最后,他总是在那个寒冷的冬天,在疾驰的火车边缘,声嘶力竭地喊叫。

 

然后他看着他的男孩,在纷飞的雪花中,向他伸着手,离他越来越远。

 

眼前白茫茫的一片,Steve觉得有些恍惚。

 

“Steve,你站在马路边发什么呆?”一把黑色的伞撑到头上,Natasha走到他旁边,“你没发现下雪了吗?”

 

下雪?Steve有些茫然地看了看Natasha,又看向伞外的世界。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不息的车流,雪花朦胧了视线,让这个冰冷的城市此时反而有些温情。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黑色大衣上几片未融的洁白精灵,和肩头一片暗色的融化雪迹。。

 

“你最近老是走神,”Natasha拉着他向不远处停着的黑色捷豹走去,“有心事?”

 

“没有,Nat.”Steve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拉开后车门做出女士优先的动作,“你多心了。”

 

Natasha不置可否地一耸肩,动作轻巧地坐了进去,随后Steve便把车门关上了。

 

“Steve?”Natasha疑惑地看着他,好像还有些担忧。

 

“我要去买点东西再回家,”Steve朝她摆摆手,“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去吧。”

 

“我们可以等你买完。”Natasha知道超级士兵是不可能被这种小雪淋到生病的,但Steve的状态很奇怪,她不大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晃。“上车吧,外面下雪了。”

 

“没事,我就是想走走。”Steve笑着摇了摇头,“而且我……不讨厌雪。”

 

他在说谎。Natasha知道,但她只是叹了口气,把伞递给了Steve,“注意安全,Cap.”

 

“我会的。”Steve撑开黑色的长柄伞,向她挥手告别之后转身离去。

 

黑色的高大背影逐渐消失在纽约的人海和白雪中。

 

 

5

Steve回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下午在Brooklyn发呆太久了,他懊恼地想,Bucky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。他在楼下停好车,意外地看到家里的客厅窗户没有灯光透出。本来每天的这个时间,Bucky应该吃完了晚饭,蜷在客厅沙发上补看电影的,毕竟有70年的错过。他和Bucky两个人有足足写满三张纸的观影清单,贴在电视机旁边,每次看完一部两个人就会心满意足地在旁边画个勾。

 

他拎着两个凉透了的苹果派,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,走到客厅摸索着打开了灯。

 

暖黄色的灯光一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,仿佛也驱散了Steve身上的寒冷气息。Steve这才看清沙发上坐着那个熟悉的人,穿着枣红色鸡心领的贴身薄毛衫,抱着膝盖蹲坐在沙发上,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Bucky的头放在膝盖上,棕色长发遮盖了脸庞,他看到Bucky向他这边偏过头,灰蓝色的眼睛带着困乏,湿漉漉地看着他。他此时的眼神没有winter soldier的凌厉,安静无辜得像只乖巧的小鹿。

 

“你回来了。”Bucky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,坐直身体,先出声道,“很晚了,我看到活动下午就结束了。”他补充了半句,Steve总觉得他语气里有点委屈。

 

“吃了晚饭吗?”Steve匆忙将苹果派的袋子搁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上,又转身走到门口把自己的大衣挂了起来,“我买了你最喜欢那家店的苹果派,我给你热一下。”他打开烤箱,将锡箔包裹的派放了进去。

 

后背突然感觉到一片熨帖的温暖,他低头,看见自己腰上环着的那双手——一只有一点点粗糙和疤痕的手,还有一只光洁锃亮的金属手。

 

“Bucky?”Steve轻笑道,然后转过身把Bucky拉进自己怀里,摸了摸他细细软软的棕发,“怎么了?”Bucky平时极少主动抱他,即使每次抱他,也是羞得耳尖都红红的。

 

“Steve。”Bucky只是埋在他的胸前,把自己闷在毛衣里面,轻声叫了叫他的名字。Steve能感觉到那平和温热的呼吸,驱散了毛衣上附着的外面的寒意,一丝一缕渗透到他的皮肤上。

 

“我在这里。”

 

Steve能感觉到Bucky很不安,他环着自己腰的手勒得很紧,自己都有些稍微喘不过气。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拍着Bucky的背,听着他一遍遍地叫自己的名字,然后再一遍遍地告诉他,我在这儿。

 

然后他感觉到了胸前渐渐有温热的濡湿感,他有点诧异,“Bucky?”他想抬起伴侣的脸,但是Bucky把脸死死地贴在他胸前,微微摇了摇头,“别看我,Steve。”他听见他的男孩有点难为情的声音,“等我一下。”

 

Steve不再坚持看Bucky的脸,他只是沉默而温和地搂着Bucky,感受着他肩膀微微的颤抖和胸腔的震动,耐心地等待他逐渐安静下来。然后他听见Bucky抽了抽鼻子,松开他的腰,抬起头用那双湿润的灰蓝眼睛看着他。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滴,像清晨挂着露水的玫瑰。

 

Bucky用右手的手指,隔着毛衣轻轻抚摸Steve的左手上臂,动作轻得好像那里受了什么严重的伤。Steve突然明白了,Bucky今天晚上的脆弱和近乎于撒娇的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
 

“没事了,Bucky。”他柔声安慰道,“本来就是小伤……”

 

“疼吗?”Bucky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的表情让Steve难以逃避。

 

“现在不疼了。”

 

“当时呢?”

 

Steve微微皱了下眉头,好像在很认真地思考,然后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 

“挺疼的。”Steve用蓝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Bucky,“所以我需要你的安慰。”

 

Bucky不禁扑哧一下笑出了声,“You are a punk!”他笑骂道,用手假装用力地锤了一下Steve的肩膀,然后搂住他的脖子,又一次抱住了他。

 

“下次一定要告诉我。不管发生什么,”Steve听见他的男孩在耳后说,声音带着刚哭完的沙哑,“我不想再听见别人告诉我。”

 

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噩梦。Steve想,没有他的日子,才能叫噩梦。

 

他现在知道,他的噩梦不单单是属于他的。BuckyBarnes和Steve Rogers都活在一个梦魇中,一个随时都在害怕着失去对方的梦魇。

 

 

 

 

6

Steve和Bucky吵架了。自他们二十几岁参军以后,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。

 

曾经的战争生活紧张到根本没有时间说太多话,一个眼神交汇都是奢侈,确认对方的安全就足以让他们满足。战争结束,迎接他们的又是长久的分离,短暂的相遇,以及再分离。如此想来,他们确实没有机会吵架。

 

但其实即便在少年时期的Brooklyn,Bucky与Steve也极少吵架。Bucky是个极其敏感细腻的人,他总是能够很早就发现Steve的一些情绪,在任何细节都考虑到Steve的感受。那时的Steve,体弱多病,却有一颗与外表完全不同的、坚强自尊的内心,而这也使他容易被人攻击,也会让他偶尔自卑。但Steve总是会努力掩藏自己的情绪,他并不想让他的挚友认为他弱小需要保护,他希望能和Bucky站在同样的高度,即便他在心里总是悄悄地仰望Bucky Barnes。

 

那个Bucky Barnes,风流倜傥、高大英俊的少年James,在Brooklyn颇负盛名的贵公子一般的人物。他梳着一丝不乱的短发,穿着平整合身的高级西装;他看着你的眼睛听你说话,仿佛有用不完的耐心,勾起漂亮的嘴角笑得很甜;他总是所有人里面最耀眼的那个,是同龄人中的小领袖,是舞会上花枝招展的少女们目光的焦点。

 

Steve羡慕Bucky,但从来不会上升到嫉妒。因为那个Bucky又是那么好,那么温柔地对他。Bucky对于他人的情绪很敏感,但他只会对Steve花那么大精力。Bucky会在他隐忍着郁闷时,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带他出去散心;会开着可爱的玩笑每天给他报纸;会在舞会上把自己的姑娘搁在一旁,来问角落里的他是否一起要回家;会在四人约会时仍不时回头看看他。

 

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保护着啊,Steve躺在床上,出神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。

 

正因为Bucky总是体贴而细腻地照顾他的情绪,容忍着他的一切,所以他们一直极少吵架。

 
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想起Bucky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灰绿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,却努力瞪着眼睛不让它们流出来,然后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,“我又忘了,你是完美的Captain America,”Steve听见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你早就不需要我了。”

 

他不是不想坦诚。Bucky问他最近是不是做噩梦了,梦见了什么。Steve Rogers只是说不出来。其实他做的梦并不能称之为噩梦,那只是他的回忆,他关于Bucky的一切。Steve也不想告诉Bucky,自己每天都梦见Bucky在那个雪天从列车上急速地下坠,然后离开自己的生命。他可能会自责的,Steve想,Bucky总是为了这些根本不因自己造成的事情来责怪他自己,就像他自顾自地背负着wintersoldier身上欠下的人命一样。

 

于是Bucky和Steve就吵架了,或许叫冷战更合适,因为两人根本就没有再说话。

 

或许是Bucky单方面地冷暴力Steve,即便他还是如往常一样,按时起床,坐到餐桌前和Steve一起吃早餐;和Steve一起到附近的公园晨跑;和Steve晚上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,然后按时回卧室睡觉。

 

但是他除了必要的回答不再多说一句话,笑容得更少,像是回到了winter soldier的状态。他以前会在早饭吃到三明治的花生酱时,抬起头看着Steve微笑;和Steve边晨跑边聊一聊自己在ins上看不懂的一些现代词汇,然后在超过Sam的时候一起嘲笑他;会在看电影遇到好笑的片段时,笑到歪倒在Steve身上……可现在的Bucky像个机器人。他按照设置好的程序生活,并且面无表情。

 

今天是冷战状态的第三天。Steve躺在床上,深深地呼出一口气。生活节奏一点也没有改变,却让人觉得压抑。这可能就是winter soldier的低气压吧,但这不能怪Bucky,是自己有错在先。

 

但比起让他陷入愧疚与自责,Steve认为Bucky生自己的气还更好一些。明天给Bucky买几个苹果派吧,Steve想,他上次因为和自己吵架,连派都没吃就回房间了。

 

进入深夜,外面的风雪声越来越大。雪籽杂乱无章地敲打在雨棚上,发出沉闷的轻响。这种无意义的低沉噪音使得大脑开始放空,Steve的呼吸逐渐平稳轻缓下来。

 

……

 

棕色长发的杀手面无表情。他站在空天母舰的主控台前,沉默地盯着他,灰绿色的眼睛里却是复杂的情绪。他的眼睛会说话。

 

他们站在舰桥的两端,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对方。空气里没有剑拔弩张的战斗气氛,反而十分平静,时间慢得有些异常。他们都在观察着对方,等待。

 

不记得是谁先动的手了。这是他最艰难的一场打斗。他努力地想限制winter soldier的行动完成任务,又努力地想减少伤害,可对方明显身手矫健而且招招致命。但面对着Bucky,哪怕是被洗脑了的Bucky Barnes,他永远不可能下得了手。

 

他完成了他的任务,那一刻开始,一切都在坍塌、坠落、崩坏。没有Captain America,没有Hydra,他的全世界只剩下Bucky Barnes。

 

“Bucky.”他说,“You‘ve known me your whole life.’”

 

“I‘m not gonna fight you.”他丢掉他的盾牌,

 

“You are myfriend.”卸下他的一切防备。

 

他看到winter soldier那张永远冷漠的脸上出现了混乱而痛苦的神色。Bucky向他冲过来,将他打倒在地,近乎崩溃,又好像在自我说服一般。

 

“You are my mission.”他听见他的男孩绝望地嘶吼。

 

Winter Soldier的拳头一下下狠狠地落在他的脸上,很疼,但Steve从未感到如此轻松过。在这个即将坠毁的母舰上,只剩下他们,仿佛世界末日前的温存。死在Bucky手下并不赖,他想。活着,忍受明知失去他的痛苦,这操蛋的命运,他受够了。

 

“Then finish it.”

 

“Because I‘m with you to the end of line.’”

 

他猛地睁开眼睛,眼前是梦里那张熟悉的脸庞。暖黄色的床头灯模糊了他面部的棱角,比平日还要温和,Bucky坐在床边,焦急地低呼着他的名字,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。

 

“Steve,”他看见Bucky一脸的愧疚,“你做噩梦了。你在叫我。”他轻柔地用手指抹去他眼角的一片潮湿。

 

“没有,”Steve微微笑着,抓住他眼角那双手,贴在自己脸侧,冰凉的手很舒服,“这是最近做的最好的一个梦了。”梦里我们一直在一起,他想。

 

“我前两天应该来陪你的,”Bucky俯下身,把头搁在他肩上,上半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,让他觉得很踏实,“抱歉,我当时有点生气。你是不是梦到,那天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没有往下说。

 

“没事的,Bucky.”Steve揉了揉Bucky细软的发,觉得怀里的爱人像一只小熊,“那不怪你。而且你现在就在这里,和我在一起,我很开心。”

 

Bucky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沉默地,轻轻地钻进了Steve的被窝,然后抱住他的腰,把头缩在被子里他看不见的地方,只有露出那双常常湿润着的大眼睛,在黑暗里面像颗星星闪着光泽。

 

Steve觉得心尖上突然有什么东西融化了,像蜜糖一样流下包裹住了整颗心脏,甜的让他的心跳突然加速。但他也什么也没说,只是笑容根本无法控制地攀上嘴角。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小熊,在额头上近乎虔诚地落下一个吻,然后关了床头的台灯。

 

一夜无梦。

 

 

7  尾声

Steve Rogers之后都没有再做过噩梦,噢,虽然他自己一直说那不是噩梦。

 

他买了一张大床,把原先自己卧室的那张单人床处理了出去。

 

Natasha和Sam在 stark大厦门口遇到他,Steve神清气爽地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,他们忍不住错愕地看了看对方一眼。

 

“他抽什么风?”Sam问道。

 

“你们男人的欲求,”Natasha摊了下手,“你该比我清楚。”

 

“Poor Bucky.”Sam一脸同情,Natasha觉得她从里面看出来幸灾乐祸。

 

Bucky在家里打了个喷嚏。空调温度挺高的,他有点疑惑地搓了搓鼻子,转身从床上随手揪了一条外套,发现是Steve的灰色粗线毛衣外套,要找自己的太麻烦了,他套上外套,发现袖子长了一些,只能露出他的指尖。

 

他和Steve开始用同一间卧室,睡在同一张床上。他也没想过,这件事竟然由他本人一手促成。

 

跟Steve冷战的那几天,他一直都没怎么睡好,睡得很浅。每天夜里他总会听见Steve含糊地呼喊着他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声音很悲伤,听得他觉得胸口像被钝刀慢慢捅了进去。

 

他在第三天夜里终于没忍住,在他一开始喊自己名字的时候,就走进了他的卧室。

 

那天晚上两个人都睡得很沉,睡到第二天的中午十一二点才醒。醒来时,他还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,被Steve抱得死死的,他睡得身体有些麻,稍微动了一下,Steve就醒了。那双蓝眼睛刚睡醒时还水汪汪的,像片宁静的海。Bucky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里面了。

 

于是当天晚上,Captain America就在自己卧室门口签收了一只抱着被子枕头、一脸难为情的Bucky,并且情难自持地和他搞了一发。

 

醒来就能看到Steve的早上,感觉也不赖。Bucky想,虽然这大大延长了两人的起床时间,早上的温存总是最令人上瘾的,甚至擦枪走火也在所难免。但这都不是问题。

 

他们的共同观影地点也已经从客厅转移到了床上,这使得Steve偶尔也会看得心不在焉,然后被Bucky一巴掌打下床。

 

但最重要的是,他们现在能够时刻确定对方的存在。这种安全与满足感,是无可取代的。

 

 

 

你还在身边,这真的很好。

 

如果失去你算是最可怕的梦魇,那起码我现在还拥有你,这是我最甜的美梦。

 

Steve Rogers,开始有点感激这一个月来的噩梦。

 

 

 

纽约的大雪停了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后记

这篇是我最近写的最磕磕绊绊的一篇,近九千个字前后修改加重写,将近两天

为了找到回忆的感觉,特别还看了几遍b站一些太太的原作向cut(吹爆太太们!!)

第一次站在甜心的视角写文,才发现他可能比吧唧更有依赖感。这个看似强壮的美国队长,其实一直是被宠爱被保护的那个,也是一直活下来忍受失去的人

盾盾真的很惨了(泪目

我一直认为他们之间的那些分离,可能会成为他们共同生活的细小裂痕,害怕再次失去,对于对方的存在异常敏感,这些都需要靠陪伴与信任来一点一滴地弥补。

队长说过,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,我还有bucky

其实bucky也只有队长

我希望他们能永远在一起(慈母脸,废话好多

感谢看到这里,我爱你们,是你们的支持让我能够走到这里

晚安,好梦

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插播预告下一篇

盾冬夫夫日常第三弹之  闺蜜找我帮他抓出轨老公怎么办

基巴闺蜜组 一起坑老公

 



评论(7)

热度(211)